第(3/3)页 我知道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。 之后,就是一声凄厉的女子呼喊声。 当我仗着胆子小心挪到窗边往外偷瞧,一道黑色的兽影从远处的灌木杂草间快速远去。 那是一头巨大的黑豹,我必须强调“巨大”这个词——它的肩高几乎齐腰,肌肉线条在黝黑皮毛下如流水般滚动,奔跑时寂静无声,仿佛一道有形的影子。 接下来的一幕,我永生难忘。 就在我纳闷黑袍人为何率领主力部队追击一只黑豹时,一张年轻俊秀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。 “别怕,我是来帮你们的。”冒出来的年轻人开口说话。 “外面……那些怪物……”我吓得向后缩了一下身子,听到熟悉的人类声音,情不自禁问到。 “被引走了,但教堂快烧塌了,你们必须从后面下去,快点逃。” “有人来救我们了!”一个少年嘶哑地喊道。 希望如微弱的火苗,在我们心中重新点燃。 等我下到地面上,马上去捡地上的铁棍,因为大批迟缓的行尸已经围上来了。 又有人率先逃跑了,但同样也失败了,随着行尸群收缩包围圈,它们之间的密度也在变大。 那一刻我唯一的指望就在身旁那个穿运动装的俊朗青年身上,所以我扭头去看他。 却见有绿芒从从他瞳孔深处透出的、如同深夜森林里的狼眼。光芒流转,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脉动。 他张开双臂,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——像在拥抱整条街道、整片空旷。 然后,空气中似乎传来了某种变化。 我无法准确描述那种“味道”,硬要说的话,像是暴雨前臭氧的气息混合了某种草木燃烧的焦苦,再掺入一丝……顶级掠食者的腥气。这气息钻进鼻腔,直冲大脑深处,唤醒了我作为人类祖先在丛林里被猛兽盯上时的原始恐惧。 而行尸们的反应剧烈得多。 距离男子最近的十几具行尸突然僵住,然后发出嘶吼声——那不是攻击性的嘶吼,而是纯粹的恐惧或惊吓。它们转身后退,互相推搡,甚至撞倒了阻挡它们的同伴。 仿佛有恐怖的气息如涟漪般扩散。目光所及的行尸群一起骚动,连锁反应席卷了整个区域行尸。它们逃离的方向杂乱无章:有的撞进建筑,有的跳进下水道,有的原地调头一瘸一拐的狼狈四散。 包围圈,崩溃了。 不,是包围圈扩大了。 欣喜若狂的我们很快发现了问题。 行尸确实逃离了,但逃得太散、太乱。它们没有统一的逃离方向,而是像炸窝的蚂蚁,散布在每一条小巷、每一栋废墟,每片灌木草丛、甚至每个方向。 我们这些活着的人,有老弱,有伤员,有孩子。无论选择哪个方向,都注定会撞上零散的行尸。 “分头走?”有人提议。 “不行!”退役工兵老赵忍着腿痛吼道,“分开就是送死!我们没武器,没体力,一旦被哪怕一具行尸缠住,灰皮猴子再追上来……” 他没说下去,但我们都明白。 救我们的年轻人也皱起眉。他看向南方,又环视周围隐约晃动的身影。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。 然后,那年轻人做了决定。 他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: “我引它们去西南,你们往东北山林里去。” 说话间他已经迈步向西南而去。 就像我不明白黑袍人的大部队为什么追一只大黑豹一样,我老朽的大脑也不明白行尸们为什么突然180度转弯,纷纷追着年轻人的脚步向西南奔去。 从第一具逃散的行尸疑惑转身开始,它歪着脑袋,浑浊的眼睛盯着快步离去男子背影,迟疑地挪动脚步。接着是第二具、第三具…… 我们躲在教堂建筑群的角落里,即便是距离最近的,也没有攻击我们,而只是蹒跚着向男人靠拢,低沉的呜咽从它们腐烂的喉咙里发出,四面八方的行尸群,尾随在男子身后,如同被拖船牵引走的渔网,形成了一支沉默而诡异的队伍。 队伍越来越庞大。 当我们回过神来时,男人已经走出了两百多米。他身后跟着的行尸,蹒跚的脚步汇成沉闷的轰鸣。 那个素不相识的神秘男子头也不回,继续向前。 然后高举右臂猛地向我们挥了挥,袖管滑落下来,露出异常白皙的手臂和手掌。 那意思很清楚:路已清空,速速离开。 “走!”我嘶声喊道,我们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向东北方向狂奔。 一路上,废墟间果然空空如也——所有行尸似乎都被那年轻人给吸引走了。偶尔有一两只落单的从岔路晃出,它们也只是茫然地看了看我们,然后转身朝着西南方句蹒跚而去。 ……… 后来,我在新建的避难所墙上,看到了那张熟悉面孔的一张通缉令——是神圣帝国发出的,悬赏金额高得吓人。罪名是:“窃取神之权柄,蛊惑神之仆从”。 我躲在无人处偷偷微笑。 如果“神之权柄”是指用一己之力救下我们的性命,如果“蛊惑神之仆从”是指让行尸不伤一人地离开,那么我祈祷这样的“窃贼”越多越好。 我把这段记忆写下来,封存在这个铁盒里。如果有一天,文明重建,历史被书写,我希望后人知道: 在至暗时刻,曾有人眼中绽放光芒,曾有人引走尸潮。 他不是神。 但他做了神该做的事。” 第(3/3)页